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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莹 × 土方明司|探寻处于中国传统美术与当代艺术交界点的国际化创作
2026.03.19
INTERVIEW
这是川崎市冈本太郎美术馆馆长土方明司通过与艺术家对话来深入探讨其作品的系列访谈。本期访谈的对象是在世界各地举办展览、目前最受瞩目的中国艺术家之一,戴莹。
戴莹以中国传统的书法和水墨画为起点,同时融入了西方当代艺术的语境,通过笔触、纸张与空间构建出独特的视觉语言。在访谈的前半部分,双方共同探讨了她与艺术的结缘、活动据点纽约与北京的差异、对日本观众的期待以及性别议题。
中国艺术的根基始于线条
白石画廊银座新馆
土方: 首先,您进入美术界最初是有什么原因或者契机的吗?
戴莹: 我是从小因为家里有做收藏,所以对我是有意识在培养。从小时候五岁开始就在学习中国书法和中国绘画。从这个开始进入艺术的一个学习阶段。
土方: 所以您是从小就对中国书画以及水墨画感兴趣吗?然后是因为感兴趣,所以您就开始学习了?
戴莹: 对。是因为家里的一个教育,然后就进入到了学习,慢慢地感兴趣。然后逐步逐步地进入这个艺术的领域。
土方: 我认为中国的美术画很多是从中国的书法开始的。书法艺术备受尊崇,甚至有些观点认为所有美术形式皆源于书法。您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戴莹: 如果从中国的艺术这个脉络,所谓的中国的水墨画和中国的中国画来讲,它们的最基本的线条就是从书法开始。如果说它的绘画没有线条的这个练习,整个绘画是没有骨骼和没有灵魂的。
土方: 无论是书法还是水墨画,通常都属于传统美术的范畴。能否请您介绍一下从中过渡到当代美术的演变过程呢?
戴莹: 我是在中国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学习艺术的时候才开始了解到。其实之前,我是一直在学习书法和传统的中国绘画。那个时候才正式地了解到了当代艺术。所谓当代艺术是西方构建的一个艺术系统。然后2011年我就前往纽约,然后开始我的当代艺术的一个创作。
转型当代艺术,赴美国纽约展开创作
土方馆长、戴莹与翻译在对谈现场
土方: 您是去纽约学习美术的吗?然后在纽约待了多久呢?
戴莹: 我2011年到纽约以后就直接进入职业艺术家的一个工作状态。当时我的工作室在曼哈顿。我现在也在纽约,一直持续到现在。只是中间2017年,因为我的父亲在中国去世了,所以我那个时候就回中国时间比较多。2011年到2017年都在纽约。然后2017年到现在应该是两边都在的一个中间状态。
土方: 中国跟纽约两边都进行艺术活动的话,两边都是比较自由的吗?
戴莹: 不会觉得不自由。在曼哈顿有我的工作室。所以我基本上是,纽约待半年,中国北京待半年。签约白石以后,我在中国的时间会多,因为亚洲的工作计划会多。在纽约也有我的一个代理画廊,反正就是两边跑的一个创作的状态。而且我也不觉得困难。
艺术语境的地域差异与普世的感知
土方馆长与戴莹《M-Theory 76》
土方: 纽约的艺术场景跟中国的艺术场景有什么不一样?
戴莹: 完全不一样。其实当代艺术,就是我们现在从事的这个艺术活动,在最早其实是西方建立起来的一个艺术系统。中国作为加入这个游戏的一个创作国度吧,它其实很多的语言,艺术语言,它还是很本土化。就是很我们中国的一个本土化,不管是它的视觉还是探讨的议题,还是探讨的一个观念。那西方它的系统和它的脉络还是在大的一个全球的语境当中来探讨的一个状态。
戴莹: 像我是在中国出生,而且是从小从事的中国很传统的一个艺术创作。其实进入到全球的这个语境当中,很容易走入一个状态,要么就是被西方的艺术全部吃掉。就全部是被他们所同化。要么就是完全保持自己的这个所谓的中国的传统。其实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包括我作为女性,作为人类的这么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如何以我自己的身份出发,能在这个全球化的当代艺术的语境当中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
土方: 所以您是想要走自己独特的路线是吗?
戴莹: 我觉得每个艺术家都应该走自己独特的一个路线。当然我是肯定这么认为的。因为作为艺术家,当代艺术家是要回应这个社会。但是也要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
戴莹
土方: 您之前在中国纽约都有艺术活动,然后现在开始会在日本有比较多的艺术活动。然后就想问您,对于在日本,对于日本的观客有什么期待呢?或者希望他们对于您的作品,希望他们了解的事情有什么?
戴莹: 我觉得其实我没有,就是我对观者一直是非常open的,就非常敞开的。我始终认为艺术。它并不是每个人他都会能感受到作品真正的这种想传递的这种感觉。其实它会吸引到跟它相同的一种人。对我来说,作品本身会说话。就是我觉得我所讲的语言是有消极性的,都是有限的。所以作品会吸引到它应该吸引的观众。
我来日本展览,或者我在北京,在纽约,在,全世界各个地方,对于我来说都一样。我并没有把这个国家人和那个国家人的文化会做一个区分,它是具有人类一个共同性。所以全世界任何的角落,对我的作品有感受的人,他都是一样的。它是属于世界性的一个东西。
从性别身份出发的艺术表达
作品前交谈的两人
土方: 我在看了很多戴莹作品的资料中,首先感受到的是性别这个问题。那恐怕是当代美术的一个要求。特别是女性接近当代美术的时候。但是,我认为这也是从西方的角度产生的价值观。
但是戴莹老师的作品,或者作品的世界,一边以性别为起点,一边使之有更宇宙性的扩展。所以我感觉到了想要超越性别这个框架,寻求更广阔的世界。
戴莹: 对。包括性别就是其实女性走到当下,就是不仅仅是因为性别了。包括人类,就像我今天上午讲的,它其实已经是人类的进化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了。它应该是要突破人本来的动物性,去走向神性。我们才有可能去掌握未来人工智能的时代,我们才可以去使用这些工具。
白石画廊银座新馆
在对谈的后半部分,双方将在作品前展开更为深入的观点交流。此外,他们还将围绕草间弥生、田中敦子等当代艺术先驱对戴莹创作的影响展开进一步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