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磯邊與越後妻有─磯邊行久私論

A New Appreciation Contemporary Japanese and Asian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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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將書籍《現今持續受到高度評價的亞洲藝術》以數位典藏的形式呈現給各位,此系列企劃專門介紹國際上備受讚譽的藝術家與亞洲藝術市場。第五回,我們將為您介紹磯邊行久。

磯邊與越後妻有─磯邊行久私論

奧野 惠 Art Front Gallery社長

「大地藝術祭2018」能夠展望磯邊藝術一切的美術館開幕

2018年的夏天,我在妻有地區度過了一段無比幸福的時光。第七屆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三年展「大地藝術祭2018」,是一場全面展現磯邊行久作品的藝術盛會,不僅開設了磯邊行久紀念越後妻有清津倉庫美術館(通稱SOKO─這座美術館是將新潟縣十日町市的一所廢棄小學重新翻修,用於保管與展示藝術家所擁有的作品),還設置了戶外新作,並重現了過去的三件裝置藝術。這提供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讓人們得以一次看盡他從年輕時代的作品到以里山為舞台的裝置藝術。

磯邊行久在思考什麼,又想傳達給我們什麼?

當我沿著中里堀之內田間的黃色桿子,追尋著昔日河道遺跡行走時,我感覺自己彷彿就身處於河流之中。那是一種風正在告訴我河流所在的感覺。雖然作品在藝術祭結束後便會被移除,其樣貌只能透過照片回味,但那份感覺與幸福的瞬間,至今仍會不時地湧上心頭。

以「用現代美術振興城鎮!」為口號 從2000年啟動的「大地藝術祭」

我們與磯邊先生的相遇,是在1996年。當時新潟縣提出了地區活化事業「理創計畫・越後妻有藝術項鍊構想」,並確定由北川富朗擔任總監,我們Art Front Gallery負責製作與營運。北川先生的提案是「用現代藝術來振興城鎮」,這在當時可說是個相當大膽的計畫。這便是每三年一度,以里山為舞台舉辦的國際藝術祭「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的開端。

在1990年代,磯邊先生在日本美術界已是傳說般的存在。這位被譽為60年代現代美術界寵兒的人物,曾一度停止創作,遠赴美國學習所謂的生態規劃(Ecological Planning),回國後成立公司,從事環境調查等工作。後來,我們得到了他似乎已重啟藝術創作的消息。我看了他在目黑區美術館的展覽,以及在P3 Gallery舉辦的「art and environment展」等,他那運用布料的手法與重新出發的姿態,都令人眼前一亮。

日後回顧當時,北川先生曾寫下這樣一段話:「能與這位在日本近代史中如奇蹟般的人物相遇,我心中只有無盡的感謝。他的作品貫穿了土地與社會,拓展了美術所蘊含的、對人類溫柔以待的可能性。」(摘自2007年東京都現代美術館「磯邊行久展」圖錄)

於前線指揮大型紀念碑創作,右:磯邊行久

於前線指揮大型紀念碑創作,右:磯邊行久

著眼於信濃川所創作的巨大裝置藝術

2000年的「大地藝術祭」在啟航之初,便面臨了來自村莊和行政部門的不理解等各式各樣的困難。我們認為有必要深入解讀越後妻有這片土地,於是委託了磯邊先生所率領的「區域規劃(Regional Planning)」團隊進行調查。他們分析了氣候、風土、社會、地質、歷史等,完成了這份生態規劃(地域生態計畫)=生態資源目錄,日後成為了該地區的聖經。

另一方面,磯邊先生著眼於最能代表此地區特色的信濃川,並在此後四屆藝術祭中展開了河流系列作品。從2000年的〈河流向何方〉、2003年的〈信濃川曾經在比現今高25公尺之處流動—浮在天空的信濃川〉、2006年的〈農舞樂迴廊〉,到2009年的〈古信濃川的自然堤防曾在此處〉。接下來是2015年的〈土石流紀念碑〉與2018年的〈虹吸式引水紀念碑〉,在20年間,總共進行了六次大規模的計畫。其創作方式,是將3公尺高的黃色噴漆桿子,沿著古老的河道設置,而使用的材料,盡是些令人驚訝的日常用品,例如旗幟、蓄光燈、圓木、鷹架、塑膠布條和管子等。設置工作由村莊居民與志工共同完成,這也成為都會人士與在地居民完美協作的佳話,為後人所稱道。

磯邊先生的創作手法,是將那片土地所承載的人們過往的活動,以及環境深層中的事物加以視覺化。觀眾在親身體驗其作品的同時,能夠感受到自然內蘊的感知、人類的脆弱以及對自然災害的預感。

與協助創作紀念碑的當地村莊居民合影。中央:磯邊行久

與協助創作紀念碑的當地村莊居民合影。中央:磯邊行久

奠定世界性評價的「徽章」系列

出生於1935年的磯邊先生,在1950年代出道。當時的日本美術界正處於一個追求自由與嶄新表現的「前衛」時代。磯邊先生進入藝術大學,以油畫和版畫為中心,創作以反覆為主題的抽象作品。然而,他逐漸對藝術大學的學院式教育感到厭倦,轉而投身於前衛的活動場域,積極發表作品,例如參加由瑛九主辦的民主美術協會的團體展,以及讀賣獨立展等。不久後,「徽章」造型系列誕生,獲得了以皮耶・雷斯塔尼為首的歐洲評論家的高度評價,讓他在年輕時便成為了那個時代的寵兒。

從1961年到1965年,他創作了數量龐大的徽章造型作品。其技法是將剪裁成徽章狀的瓦楞紙板用釘子固定在木板上,表面覆蓋混有大理石粉的塗料與油畫顏料,創作出具有濕壁畫般質感的浮雕式作品。這種以同一母題反覆構成的作品,是藝術家獨有的風格。其後,作為此手法的延伸,他著眼於徽章作品背面的木製格子狀板塊,為其裝上門,並在裡面放入邀請函、雜誌、服飾標籤等身邊的物品;或是使用日式衣櫃,在其表面自由拼貼江戶時代的繪畫或廣告的一部分等日常商品圖像。這些作品可說是反映了他對都市「環境」的關心。

作為代表60年代日本的普普藝術家,他獲得了世界性的評價。然而,在1965年歐洲個展結束後,他前往紐約,並在那裡居住了十年。期間,他一邊在紐約市公園課工作,一邊在賓州大學學習生態規劃。在這個時期,他創作了使用空氣或降落傘等媒材的動態作品,持續以環境為主題進行探索。然後,在回到日本後,他一邊經營公司,並於1990年代重啟了藝術家的生涯。

磯邊行久, Work, 157.0×112.5×6.0cm, 1960年

磯邊行久, Work, 157.0×112.5×6.0cm, 1960年

一般而言,磯邊先生被稱為「嬗變的藝術家」,但在2018年的那個夏天,我感覺到的是,磯邊先生是一位始終如一地探索世界與社會根源,並為自己賦予「視覺化」此一課題,再透過無盡的好奇心將其表現出來的藝術家。

磯邊先生如今年逾八十,卻依然年輕,充滿好奇心。2018年的藝術祭尚未落幕,他便已開始構思下一屆藝術祭的點子,並邀請我帶他前往下一個場地探勘。

奧野 惠(Okuno Kei)

一九七四年畢業於東京藝術大學美術科,一九七一年與藝大的朋友共同創立〈Yuria-pemu-peru工房〉。一九八二年,設立(株)Art Front Gallery。歷任董事後,於二〇一三年就任代表取締役社長至今。曾以藝術計畫總負責人的身分,參與一九九四年橫濱國際會議場、一九九九年秋田縣東廳舍、及2004年後的中部國際機場、東京半島酒店、上海柏悅酒店、上海文華東方酒店、CCC代官山蔦屋書店、沖繩瀨良垣島凱悅酒店等飯店與公共藝術計畫。2000年~2018年,擔任「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三年展」磯邊行久作品的製作設置業務負責人。

書籍資訊
書名:《目前持續受到肯定的亞洲藝術(今、評価され続けているアジアのアート)》
發行:輕井澤新藝術美術館
發售:實業之日本社
發售日期:2019年8月6日

※本文所刊載資訊為發行當時之內容,可能與現況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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