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真相」和「建構」微妙的差異距離,以及二戰後的德國歷史及身份認同,同時質疑攝影的力量和矛盾性 — 是德國攝影藝術家安德里亞斯・穆埃(Andreas Mühe)這次在台灣首次個展《距離的悲憫》的中心概念。本次展覽將展出藝術家從2004年至2018年間,透過底片相機進行創作的多件攝影作品 ,部分作品更曾於國際級美術館展出。

穆埃的成長背景對他的藝術創作的有著深遠影響。穆埃1979年出生於東德薩克森州,父親為德國著名演員烏爾里希・穆埃(Ulrich Mühe),母親為德國著名戲劇導演安格麗特・哈恩(Annegret Hahn),兩人既是社會主義者亦是德國文化精英。作為一位自學成才的藝術家,年青的穆埃曾擔任著名攝影師阿里・克佩內克(Ali Kepenek)阿納托爾・科特(Anatol Kotte)的助理。穆埃後來成為自由攝影師,給多家德國頂尖日報及雜誌如浮華世界(Vanity Fair Germany)供稿。

《上薩爾茨堡山》系列(Obersalzberg,2011-2012)
「誇大妄想」(專有名詞,翻自Megalomania)可說是他的美學核心 — 他的作品充滿了剛陽的力量,讓人聯想到二十世紀的獨裁體制及其意識形態。穆埃以不同方式來呈現他獨特的美學觀,而當中作品所在的地域則最為關鍵。重要系列作品《上薩爾茨堡山》攝於希特勒度假勝地及官邸,照片中的人物穿著納粹軍服並擺出各種姿勢,將納粹德國的權力影像化於觀者眼前。以《國會議長赫爾曼·戈林》(Hermann Reichsjägermeister,2012)為例,照片中的人物穿著上級軍服,扮演前納粹德國黨政軍領袖國會議長戈林,對著鏡頭做出納粹禮(Hitlergruß),表達對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忠誠和對德意志民族的榮耀。

《前往德國》系列(A.M. Eine Deutschlandreise,2013)
作為德國總理安格拉・梅克爾(Angela Merkel)的專屬攝影師,穆埃曾陪同默克爾到訪美國,而該次行程啟發了藝術家創作出系列作品《前往德國》在這系列中,穆埃探討攝影本質上的含糊與矛盾。通過穆埃的視角,觀者首先看到梅克爾的背影,梅克爾於轎車後座望向窗外,凝視著德國各個文化地標及風景名勝。作品看似以國家元首的視角展現國家本質,但有趣的是照片中的女士實際上是穆埃的母親,用意引發觀者對現實和表面的質疑。

《在美國的二十八小時》系列(28 hours in USA,2011)
這是展覽中唯一的黑白系列作品。在2011年,梅克爾短暫到訪美國華盛頓與美國前總統巴拉克・奧巴馬(Barack Obama)會晤,當時實屬德美關係緊繃之際。由於行程緊湊,穆埃改用寫實抓拍的方式進行拍攝,有別於過往的擺拍。他同時採用黑白底片,紀錄德國與美國之間的外交關係。這個系列從德國空軍一號的窗外開始,一行人抵達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獲得美國政客與軍方的正式接機,然後便直接到華盛頓國家廣場參與受勳儀式。梅克爾成為第一位獲頒發自由勳章的女性總理,其後梅克爾一家到喬治城的高級餐廳用膳,也就是作品《第一家族》(The Family,2011)。從這張照片的構圖及光影,便可看到穆埃紮實的攝影功力。他將梅克爾置於中央,更是水晶燈下方最亮的處,顯示出梅克爾地位之重要性。

《雷姆斯汀美國及加拿大巡迴演唱會》系列(Rammstein USA und Kanada Tour,2012)
穆埃作品中的人物亦是傳達力量的重要媒介,因此他經常與知名政治家和音樂家合作。系列作品《雷姆斯汀美國及加拿大巡迴演唱會》採用別樹一幟的拍攝手法紀錄德國搖滾樂隊雷姆斯汀(Rammstein)於美洲的巡迴演唱會,當中包括樂隊成員赤裸著沿著聖莫尼卡海灘或科羅拉多河邊散步。雷姆斯汀獲選為穆埃的攝影人物並非偶然,樂隊惹人爭議的風格體現出德國社會主義的荒誕精神。

《普洛拉》系列(Prora,2004)
展覽同時展出藝術家早期作品,如在德國呂根島普洛拉度假村拍攝的系列作品《普洛拉》,此度假村於納粹德國時期興建,延綿不斷的房子原定為無產階級的度假設施 。系列作品中一幅名為 《運動》(Sport,2004)的照片,有著三位體格健壯的年輕男子,其中兩位更高舉雙手顯露出結實的肌肉,是一種歌頌強身健體的政治宣傳;《家園》(Heimat,2004)的德語原文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單詞,它用於描述民族身份與對國家的熱愛,透露出穆埃對其德國身份的深深迷戀。